“天使的正义来得太过轻易，以至于他们对此产生了理所应当的傲慢。他们觉得，天使就该保护他们。”

“而且，退一万步说，即便有些文明曾经经历过残酷的星际战争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时代的发展……你们天使拥有永恒的寿命，但那些低等文明的凡人呢？他们能把战争的痛楚记住多久？一百年？还是一千年？”

“凡人总是会轻易地忘记过去的伤痛，然后在和平与安逸中，再次滋生出贪婪和反叛的渴望。”

“记吃不记打。这是必然的。”

“所以！”

“你们天使的正义秩序，从人性和宏观生命学的角度来看，根本就是一种反人性的秩序！”

“你们妄图用道德的枷锁去违逆宇宙的人性法则，就必然会遭到人性的疯狂反噬！”

“你自己去想一想。在已知宇宙里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被正义庇护的文明，暗地里却喜欢恶魔？为什么他们会去歌颂莫甘娜那种堕落的自由？为什么他们会产生强烈的叛逆心？”

“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！这份名为正义的限制，是存在底线的！是存在保护区间的！”

“如果天使的正义像死神卡尔的虚空一样不容置疑、不容违逆；如果只要他们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反叛之心，正义就会立刻降下神罚、将他们彻底抛弃甚至摧毁……那他们还敢有这些无聊的叛逆问题吗？”

“显然是不会的。他们只会像老鼠一样跪在地上祈求你们的宽恕。”

“可是你们呢？你们指望用讲道理、用正义的感化去教导

“这违背了生物慕强的劣根性，违背了人性，所以，你们的正义秩序在未来的虚空时代，必然走向失败！在最基本的社会学逻辑上，它都是必然崩塌的！”

“你们把个人的道德追求，和维持宇宙的现实秩序给彻底搞混了！”

“作为站在宇宙顶点的统治者，你们根本不需要有那么多的仁慈，否则底下的秩序必然会产生动荡。这道理其实很简单，就跟教育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儿一样。”

“当小孩子犯了错、不懂规矩的时候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上大棒打！结结实实地挨过打、知道什么是不可触碰的底线之后，他们长大了才不会去犯那些愚蠢的致命错误。”

“可如果在他们文明发展的初期，你们因为仁慈不管不顾。等到他们长大了，思维逻辑和贪婪的本性定型了，你们就再也管不了了。到了那个时候，他们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，听不进你们的正义教诲了，你们又想着掏出烈焰之剑来用武力挟制？”

司夜摊了摊手：“这必然会引发强烈的叛逆和战争。地球上很多家长喜欢控诉自己的小孩儿怎么怎么叛逆，还不是他们自己从小惯出来的？”

“大棒加甜枣的统治手段。先打断骨头，再给口饭吃。这种最基本、最粗暴的道理，就算是随便一个原始的核前文明都懂。可是，你们这些天使，在真正执行宇宙秩序的时候，却总是因为所谓的高尚而出现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
“说到底，还是因为你们太过依赖主观的情感判断！缺乏了足够冷酷的理智现实，这才引发了现在宇宙中这些无聊的混乱！”

司夜看着眼眶通红的炙心，回到了最初的那个辩论点：

“而这些因为感性和仁慈而犯下的错误……正是给予你刚才口中所说的、生命进化的可能性！”

“现在，你来告诉我。如果你们天使从一开始，就按照我这种绝对理性的逻辑、以铁血和不容置疑的姿态来进行宇宙管理，正义秩序还会出现现在这么多的反叛和麻烦吗？”

“我不否认你口中可能性的存在，但这种可能性带来的失控风险，你怎么办？很显然，现在的天使文明，已经在深渊的边缘深受其害了！”

司夜步步紧逼：“现在，你还觉得……这种所谓的可能性，是好的吗？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