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，我能不要六殿下的衣服吗，会给姐姐带来麻烦吗？”宋婉忐忑地问。

鹿似的眼睛满是紧张。

宋娴说：“不会。给我的，我收了，不拂他面子。给你的，咱们不能要。”

“嗯！”宋婉用力点头，凑近了姐姐耳边低声说，“我觉着……那人有点不怀好意。”

宋娴握住妹妹的手，稍微用力安慰。

“记着，只要你不喜欢，任何人的示好都是冒犯。便是皇子，咱们也不能惯着，不能低头。不用怕给我添麻烦，你若低了头，那对我来说才是真的麻烦。”

她是为前世妹妹的错嫁提前示警铺垫。

早早给婉婉立起“自己最重要”的意识。

若娘家还背着自己对妹妹加以利用，起码，妹妹不能妥协。

宋娴把两套碧色衣裙封好盒子，让王适原封给退回去。

“是！”

王适说那送衣服的宫使一定还没走远，能追上。

可是须臾他又转回来，说追上是追上了，但宫使不肯收。

“那位公公说不敢违抗六殿下的命，说若是一定要送回，让咱们自己送到六殿

宋娴道：“六殿下住在宫里，怎么送他面前去？劳你送到纪大人那边吧，就说我请他把衣服还给殿下。”

王适领命而去。

宋婉拨弄着烛芯，闷闷不乐沉默片刻，终于低声开口：

“今日是我莽撞了。当时只顾着撇清自己不是宋清渺……”

“别自责，若说莽撞，纪大人拿我们当成六殿下，糊里糊涂叫我们直接进他房里，岂不比你更尴尬。”宋娴宽慰妹妹，“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。何况又是六殿下忽然闯进，又不尊重地调侃我们，错的是他。”

“但他是皇子。”宋婉道。

“他有不尊重人的资格，我们也有反抗他冒犯的权利。”宋娴说。

“可姐姐明日要进宫见他母妃，率先得罪了他……”

宋娴放下手中的仆人名录，认真看着妹妹告诉：

“我求见贵妃，是为了挺直腰杆不向侯府低头。若因此要向另一个人低头，依旧折辱自己，那我不如不去。婉婉，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啊。”

宋婉湿漉漉的眼睛映着明亮烛火，微光在其中摇曳流转，温柔动人。

她认真地思索，片刻后，认真点头。

“姐姐，我明白了。我不自责了。明天，我还继续去祝家和有双学武。”

宋娴笑了。

“对，该做什么做什么。别瞻前顾后、胡思乱想，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。”

“嗯！”

宋婉放下拨火的银铫子凑上来，“姐姐，我和你一起看名单。”

“嗯，给你自己选两个丫头。”

姐妹两个凑在灯下看仆人名录。

都是这两日新招的仆人，男女都有，老少齐全，有买了身契的，也有临时雇用的，统共十多个人。

一部分来自牙人张白，还有一部分是从其他牙人那边招的。

都验了身份，在官府过了记，暂时安置在清水大街那边的小宅子里。

宋娴不会因为侯府的反复，而耽搁自己自立门户的进度。

即便是万不得已真要回侯府，她也得拥有自己的人手班底，才好周旋那些人。

另一边，纪玄的衙后私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