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又买了三个搪瓷碗,碗边印着红色花。
李为莹掏钱,林婉直接按住她的手:“你再这样,我下次不带你出来。”
林苗趁机把李为莹的钱塞回她包里:“李组长,你就让她买吧。我姐平时省得很,难得大方一回,你别坏她兴致。”
东西买得差不多,三个人正往针织柜台那边走,迎面有人叫了一声:“林老师?”
林苗先停了脚,脸立刻拉了点。
李为莹顺着声音看过去,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烫着短发,手里拎着网兜,话很热络。
林婉礼貌地点了点头:“郝姨。”
那女人笑着走近:“真是巧了。你也来买东西?哎哟,苗也在。”
林苗勉强喊了声:“郝婶子。”
郝玉芬往她们手里的纸包看了看:“买这么多,是给谁家孩子啊?”
林婉道:“朋友家的。”
郝玉芬这才看向李为莹,话到嘴边停了半下,随即更热情了:“这不是陆家的为莹同志吗?我上回在老太太那儿见过你,哎呀,你比那天还精神。”
李为莹不太记得她,却也客气:“郝姨好。”
“好,好。”郝玉芬连连应声,“听你家三个子可招人疼了,老蒋还跟我,陆家真是有福气。今天怎么自己出来了?孩子呢?”
“在家,长辈帮忙看着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老太太身子还硬朗吧?陆老最近也好吧?”
“都好,多谢您惦记。”
郝玉芬的态度比刚才更热了些,连售货员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。
她又转向林婉:“林老师,你看看,这不就巧了?你和为莹同志还是朋友。我们家老蒋前两天还夸你,你公开课讲得好。对了,下周有空没有?来家里吃顿饭。建民也在,他上回听老蒋起你,还很佩服你呢。”
林苗的脸更不好看了。
李为莹听出这话里不对。
建民这个名字,八成就是林苗来的路上提过那个校长的二婚儿子。
林婉却没叫场面僵住,只温声道:“谢谢郝姨,不过下周高三晚自习排得满,我恐怕抽不开身。”
“工作忙是好事,年轻人就该上进。”郝玉芬笑得越发客气,“那不急,有空再。林老师这么优秀,我们老蒋一直很看重你。”
林苗在旁边忍不住道:“我姐最近还要给学生改卷子,晚上都不得闲。”
郝玉芬看了她一眼,没再顺着,转头又对李为莹道:“为莹同志,你要买什么只管,我跟这边柜台熟。孩子用的东西不好碰,托人问问,多少能方便些。”
李为莹笑了笑:“不用了,今天已经买够了。”
“那成,那我不耽误你们。”郝玉芬摆摆手,“改天我去看老太太,再顺道看看三个孩子。”
等人走远,林苗才声哼了一下:“又来了。每回都这样,嘴上夸我姐,话里话外还是那个建民。”
林婉把纸包换到另一只手:“在外头少两句。”
“我就不爱听。”林苗压着嗓子,“快四十了,还二婚,孩子都上学了,凭什么总往你跟前凑。”
李为莹把买好的碗抱稳,看向林婉:“你要是不愿意,不必太顾着面子。”
林婉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”
林苗立刻接:“她知道归知道,每次还客客气气的。”
林婉看她:“我在学校教书,又不是在她家相亲。话清楚就行,不用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