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靠在墙上，后背抵着碎裂的仙石，浑身上下能动的地方已经不多了。

他的呼吸粗重而缓慢，每吐一口气，嘴角就溢出一缕血沫。

可他那只右眼还亮着，尽管黯淡了一些，其中的昂然战意却分毫未减。

“半炷香？

那你最好赶紧说遗言。”

徐福站在三丈之外，看着他的凄惨模样，摇了摇头，

“到了此时此刻，言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陆渊闭上了那只右眼。

在黑暗中，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状况。

那颗种子此刻就盘踞在他丹田与心脉之间的位置，呈现为一团缓慢旋转的灰黑色漩涡。

它在吞噬他的灵力，侵蚀他的经脉，蚕食他的血肉，每一息都在不断扩张。

可就在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颗种子上的时候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
但那些被吞噬的灵力、真气和气血，并没有真正消失。

它们被种子吸收之后，与种子内部原本蕴含的徐福本源混合，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。

陆渊缓缓睁开了右眼，比刚才亮了一分。

“你这颗种子似乎有个问题……”

他的声音带上了三分笑意。

徐福微微挑眉，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陆渊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挑衅，

“它吞噬了我的本源，但没吐出来给你。

你是打算等种子炼化我的意识之后，再连本带利地收回去？”

祂的表情没有变化，只是微微颔首，

“种子是我的血脉延伸，它吸收的一切，最终都会回到我这里。

等你的意识消散之后，种子自然会完成最后一步，将全部力量与这具肉身的控制权一并交还给我。”

陆渊点了点头，

“那就好。”

他撑着墙壁，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
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上下至少十几处伤口，疼得他眼角直抽。

“种子吃了我的东西，暂时还没给你。

对吧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这段时间里，种子和它吃掉的那些力量，还在我体内。

对吧？”

徐福的笑容滞了一瞬。

陆渊盯着祂的眼睛，一字一字地说，

“既然在我体内，那它就是我的。”

徐福的表情终于有了真正的变化，那份从容与温和出现了第一条裂痕，
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陆渊的声音嘶哑至极，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

“这具肉身源自你的血脉，但却是由我一步一步修行到如今这个境界。”

“那它到底是你的，还是我的？”

不等徐福有所回应，陆渊已经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，

“你这些年还没有彻底苏醒，应该不知道我在修行界的绰号……”

徐福挑了挑眉，

“谪仙？”

陆渊咧嘴一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