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不染尘埃的第一次心动，是懵懂少女对未来的所有憧憬。

若是为了修行，就要割舍掉这份纯粹的欢喜，她的心里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。

两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拉扯，原本坚定的眉眼间，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动摇与迷茫。

末法时代，大势所趋，天地法则风雨飘摇，任凭谁天赋盖世，恐怕也难以逆转这股洪流。

王凡缓缓眯起双眼，眼底深邃难测，伴随一声长叹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重与释然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木婉怡眉宇间的动摇已然浮现，那颗执拗的初心，终于在现实的重压下出现了裂痕。

这是他期待已久的松动，也是攻心的最好时机。

他语气放缓，字字句句如同敲在木鱼上，声声入心：“我之所以不愿在神农架久留，而是未来金陵，便是想趁着这末法时代尚未彻底崩塌之前，去遍历天下各大修行圣地，走一遭，悟一遭。”

他微微侧身，目光望向远方云海深处，语气带着向往与决绝，“唯有在这天地大变的最后窗口期，拼命争渡、突破，才有望在那天门关闭之前，武破长空，真正逃离这方桎梏之地。”

“若是天门一关，天地灵气断绝，那便再也没有逆天而行的机会了。我们这一生，只能蹉跎于尘泥，永远困在这一方方寸天地里，何谈自由远行？”

“你……你想要武破长空？”

木婉怡张了张红唇，声音微微发颤，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，瞬间震住了。

她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，甚至忘了呼吸。

在她的认知里，修行的终极是宗门昌盛，是振兴神农架，是护得一方净土。

至于那传说中“武破长空”、飞仙离世的境界，太过飘渺遥远，那只存在于古老的残卷与神话之中，近乎天方夜谭。

她从未想过，王凡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，大到想要挣脱这世间所有束缚，去往那更广阔的星河宇宙。

这份震撼，远超“爱情与修行”二选一的抉择。

王凡抬眼眺望远方连绵的山川河流，眸中翻涌着凌然道韵，周身气势骤然攀升，如虹贯日，掷地有声地开口：“我辈修士，不求飞升，不求绝颠，还修行干什么？”

一句话震得林间风声都似顿了顿，藏在话语里的，是他身为修士刻入骨髓的执念与野望。
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满脸震惊的木婉怡，轻轻勾起唇角，露出一抹淡然又通透的笑意。

“若只贪图俗世的繁荣富贵，以你我修士的手段，在咱们这个时代，随随便便便能坐拥亿万身家，坐享其成。”

这话从他口中说出，没有半分浮夸，全是实打实的真话。

世间修行之人，但凡展露些许手段，那些豪门土豪定会趋之若鹜，追着捧着巴结讨好。

到那时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，用不完的金银珠宝，甚至旁人趋之若鹜的金钱美女，对他们而言，当真就是召之即来的虚妄之物，唾手可得。

可这些俗世浮华，从来都不是他踏上修行路的初衷，更不值得他为此耽搁大道前程。

他的路，不在脚下。

而是在那片虚空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