伟大的冒险家往往都有这样的习惯,他们在旅途中遭遇任何值得记录的新奇事物、强大对手或精妙技艺,都会第一时间将其详细记载下来。
这不仅是为了积累知识,更是为了在未来的险境中多一分把握,此刻的旅行者正全神贯注地履行着这一职责,试图将岩之神那近乎完美的防御姿态,以及重云倾尽全力的冰系方术,尽可能详尽地留存于纸墨之间。
而由于旅行者太过专注了,法玛斯之前那些夹杂着咀嚼音的闲谈,对她而言不过是背景里模糊的噪音。
此刻听到法玛斯似乎在问自己什么,旅行者下意识地且心不在焉地嗯嗯应了两声,视线甚至没有完全从擂台上挪开,炭笔还在本能地勾勒着钟离护盾上流转的岩纹。
就是这两声敷衍的应答,在法玛斯听来,简直是无比明确的肯定答复和热切期待。
“行!瞧好了!”
法玛斯精神一振,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,他猛地搓了搓手指,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兴奋与顽劣的笑容,目光瞬间牢牢锁定在下方擂台上。
此刻,重云正发动一轮新的猛攻。
少年方士清叱一声,冰元素力在身前急速凝聚,化作三柄寒光凛冽、锋锐无匹的巨型冰刃。
随着剑诀牵引,这三柄冰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呈品字形,以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斩向钟离身前看似坚不可摧的玉璋护盾。
冰刃所过之处,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霜花,声势骇人。
钟离依旧静立原地,双手负后,眼神平静无波。
玉璋护盾温润的光泽流转不息,仿佛亘古磐岩,准备再次将这狂暴的寒冰之力消弭于无形。
就在那为首的一柄最巨大的冰刃的锋尖,即将触及护盾表面那流转玉光的千钧一发之际。
法玛斯那两根蓄势待发的手指,在空气中,极其清脆、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韵律感地…打了一个响指。
“哒!”
声音不大,几乎是立刻被淹没在观众席的喧哗和冰刃破空的尖啸中。
但就在这响指落下的瞬间。
一抹肉眼难以察觉的力量附着在了重云冰刃的锋芒之上。
“咔嚓!”
仿佛最上等琉璃被巨力瞬间碾碎的爆裂,极其突兀地响彻了整个玉京台。
只见钟离周身那流转不息稳如磐石的玉璋护盾,如同被巨锤从内部精准命中,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了整个护盾表面,温润的玉色光芒在裂痕中疯狂闪烁明灭不定。
“哗啦啦啦!!!”
而后便是山崩玉碎,那曾抵御了重云无数次全力轰击,坚不可摧的玉色屏障,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重云那柄冰刃斩落之时轰然解体,炸裂成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岩元素碎片,簌簌落下,又转瞬间消散在空气中。
擂台之上,一直静如止水的钟离,那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瞳,在护盾破碎的刹那,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。
而刚刚倾尽全力斩出这一剑的重云,脸上的决绝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。
少年方士手中的灵刃甚至因为目标的突然消失而失去了着力点,带着巨大的惯性,险险地从钟离身侧劈空,重重砸在擂台的玉石地面上,激起一片冰屑。
整个喧嚣的玉京台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观众席上,前一秒还在为重云这惊天一击喝彩的呐喊声,卡在了喉咙里。
那些原本笃定钟离护盾坚不可摧的武者瞳孔骤然放大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派蒙更是吓得哇地一声,旅行者手中的炭笔则是在冒险家手册上,划出一道长长的失控痕迹。
荧妹低下头,眼眸盯住擂台上那骤然失去屏障、独自屹立于冰寒风暴中心的钟离,又倏地转向旁边一脸得意表情的法玛斯,脸上那专注记录的神情被无奈代替。